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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版人生——陈世美自传 (小说连载)
发布时间:2019-09-04
 

第七十六章   非他莫属

 

吴小卓调走了,他到玉山镇当副镇长去了。王主任组织政府办的弟兄们给他饯行,大家在“大酒家”吃了顿饭。饭桌上王主任对吴小卓这几年的工作大加赞赏,人们也纷纷对他给于赞誉和褒扬。王主任勉励大家要向吴小卓学习,希望政府办多出人才,快出人才。


吴小卓一走,我所在的办公室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主要是给李国泰县长写材料,同时也担着给综合科起草部分材料的任务,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杂,如我到省城联系冯涛了等等由李县长直接安排的一些临时任务。他这一走,我的活相对就多了起来。


王主任在考虑从教育部门调一位人员上来,接替吴小卓原来的工作。我试探着想让好朋友赵永生改行到政府办工作,王主任也知道赵永生的一些情况,问我:“你说的赵永生不是学理科的吗?你觉得他能胜任文秘工作吗?


“王主任,他肯定行,甭看他学理科,文科也好着呢,他是全才。”我想极力说服王主任。


“那你先了解一下赵永生的情况,看他有没有到政府办当材料员的意,如果愿意来,再和我汇报。


王主任显然没把话说死,给大家都留有余地。


我想先给赵永生打个电话,看看他对改行、当材料员的态度。


下午五点,我给西水泉中学教导处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人,他问我:“你找谁?”


我为了给他留有印象,就笑着问他:“杨文武主任在吗?”


“杨主任?哪个杨主任啊?我们教导处没有杨主任。”对方声音很大地说。


“就是杨文武,他在吗?”


“哦,你是说杨校长啊。他在。我给你找他去?或者你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对方的口气立马变客气。


“我不找他,我找永生。


“哦,你找老师啊。好我这就给你找去。


对方可能去找人了,但电话没有被挂断。哦,西水泉中学人事上有了变化,杨文武老师升任了学校的校长。那个黑脸的老师,大大咧咧,但工作认认真真,我们虽然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并不长,可他给我的印象却很深。


“喂,你是谁啊?”一听就知道是赵永生的声音。


为了逗他,我故意不说话。


“喂,说话呀,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赵永生威胁说。


“哈哈哈……”我立刻在电话里大笑起来。


“哦,你啊,陈世美!你个坏家伙,故意逗我是不是?”赵永生从来没有这样骂过我,显然,他有点小小的生气了。


“你听出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我高兴地说道,“刚才上课了?”


“没有。你今天咱们怎么闲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啊?”赵永生笑着说道。


“我给你打电话真的是有事。”


“什么事?说。”


“我想问你,你愿意到政府办写材料吗?”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我不愿意。我记得和你说过啊,你忘了吗?”


我们两人在闲聊中,他是说过不愿意当材料员这样的话。


“说正经的,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要你真心话。”


“什么意思你,陈世美?”赵永生显然不知道我问话的真实意图。


“是这样的,……”我便一五一十把政府办准备要人和我向王晓东主任推荐他的情况讲给赵永生听。


“我还是好好教我的书吧,我干不了写材料的活。”赵永生推辞说。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难道你不想改行?”我问他。


“不想。我没有那个能力,谢谢老弟好意。”他一次拒绝。


我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真的想让他进政府办工作:“这样吧,你好好考虑一下,也不要把话说死,好不好?”


“我也不用再考虑了,我真的不行,不能胜任。谢谢你。”他再次拒绝。


如果他在我面前,我会用拳给他一下子,可他是在电话里和我说话,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就挂断了电话。


一天早晨,王主任碰见了我,问道:“赵永生那里你问了吗?他愿意来吗?”


“他……愿意,我再和他联系一下。”我在王主任面前没有说过谎,这是一次,心虚说话就有点吞吞吐吐。


“那就抓紧。”王主任催促说。


怎么办?赵永生说他不愿意,我却跟王主任说他愿意,这不是很矛盾的一件事吗?说实话,我从内心真希望赵永生到我身边来,我们俩从小就是好朋友,老同学,从念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到参加工作,我们俩就没有离开过。如果他答应到政府办来工作,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那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情啊。有赵永生在我身边我会感到无尽的快乐,他遇事不慌不忙,有城府,有远见,我最佩服他。


必须说服他。我可能说服不了他,又有谁能说服他呢?我搜肠刮肚地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金玉红,她一定能说服赵永生。


我马上给金玉红打电话,电话一打就通。我把政府办缺材料员,想让赵永生改行到政府办工作的事全说了。金玉红马上笑着说:“好啊,那就让他赶快办手续啊。”


我打断她的话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赵永生他不愿意来。”


“为什么啊?”金玉红问我。


“他说他就愿意教书。我说服不了他,想请你帮忙。”


“永生就是死脑筋。这样吧,我一会儿把手里的活忙完,咱们开车到西水泉中学直接找他去不就完了吗?”


“好啊。你一定能够说服得了他。”


“哈哈哈,是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件事是我办不了的呢。”金玉红在电话里笑着说。


金玉红开车,我们很快就来到了西水泉中学。


西水泉中学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了。它是我分配工作的第一站,我虽没有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但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很有感情的。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原来学校的北面,现在盖了教学楼。教学楼有六层,很大气,很漂亮。


金玉红把车直接开到了教学楼的东面。


我们刚下了车,就听有人喊:

“红姐——”


我循着声音看去,见赵永生向我们跑来。


“啊,你们怎么来了?”赵永生边喘气边说。


“难道你不欢迎吗?”我在他肩头用力拍了一把。


“走,永生,到你家里去看看。”金玉红提议说。


“好。你们去看看我们新盖的家属楼,可漂亮呢。”赵永生很自豪地说。


家属楼?赵永生在此以前可没告诉我。


“你们什么时候盖的?”我好奇地问道。


“这要归功于杨文武校长。他力主盖家属楼,家属楼几乎全部是教师自己集资。他说,只有改变了各方面环境、条件,才能把教师留住,也才能提高教学质量。”赵永生介绍说。


我心里惊叹,哦,这个杨校长就是不简单啊。住楼是教师们梦寐以求的期盼,连我们这些在县城里住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住楼,西水泉的教师们却先入住家属楼了,这不能不让人羡慕和赞叹。我想找永生之所以不愿意到政府办工作,恐怕也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


赵永生分到了四楼的401户。他把门打开,我们一踏进门,给我们的感觉就是亮堂,可谓明亮几净。户型是三段式,前面是两间卧室,中间是客厅,北面厨房、卫生间,布局基本合理,就是客厅的光线不太好。


“刚刚分的吗?”金玉红问道。


“刚拿到了钥匙,还没有装修。”赵永生高兴地说。


是啊,的确令人羡慕。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很寒酸,是李书霞大姐给找的是县衬衫厂的一处家属房。这处家属房一共两间,五米入深,地方显得很窄巴院子也很小相当于棚户区的房舍根本没法和教师家属楼相比。


“永生,你准备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吗?”金玉红问道。


“我觉得这里各方面还可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愿意一直呆下去。”


“那你就不为以后考虑考虑吗?”金玉红继续问道。


“红姐,我不明白你说的以后指的是什么。”赵永生眨着眼睛说道。


“比如,将来你的孩子教育的问题,你们两人进修的问题。西水泉固然是个不错的学校,可你想过没有,比这里条件好的学校还很多。沙余中学那可是全县顶尖的中学,你想没想过到全县最好的学校去教书啊?”


“这个……”赵永生有点迟疑。


“你肯定想,对不对?”金玉红矜持地笑了一下,“其实,人都是向往美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想当好教师的想法很好,我赞成。可你看到没有?你们教育学院毕业的同学绝大部分都从事了其他工作。现在有机会,你可以改行,到政府办工作,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呢?”


赵永生看了一眼金玉红:“我从小的时候,父亲就教育我,人要学会满足,不管到哪里都要踏踏实实地工作。他说他是死里逃生,在朝鲜战场上,全连的人几乎全部牺牲,只有连长、通讯员和父亲幸存了下来,所以,他很满足,虽然他的腿致残。”


“姑父说的不错,人应该满足,但又不能够满足。比如你自己,你和陈世美当民办教师的时候,已经很不错了,可你们俩为什么还要考学呢?还不是因为内心的不满足吗?”金玉红不紧不慢地说。


“是的。恢复高考制度的消息一出,我们俩在一起努力复习。我还记得是在严寒的冬天里,他们家的屋子没有生炉子,很冷很冷。可我们凭着一股韧劲坚持下来了。”我不禁回忆起了我俩在一起复习功课的情景。


“是啊,你们真的不容易。赵永生,你绝对不能满足自己眼前的境况,你还要努力啊。”金玉红用期望的眼光看着赵永生。


“那你是说我应该到政府办去工作?”赵永生说。


“没错,你应该去。凭着姐姐我的经验和眼光,你是个有抱负、有理想的人,将来一定错不了。”金玉红再次鼓励他说。


“可我是学理科的,从来没有写过材料。我担心自己不会写,恐怕写不了。”


“有世美在你身边,你怕什么?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胜任工作的。”


“就是啊。永生哥,你就不要再犹豫了。我和王主任都说好了,说你愿意到政府办工作。你要不去,明显不是我说谎话了吗?”我惟恐他不答应,就着急地说道。


“什么?你和王主任说了?”赵永生显然有点着急。


“我们办公室的吴小卓走了以后,王主任就让我赶快找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我笑着说。


“不是你瞎编的吧?”赵永生用手捅了我一下说。


“我怎么敢瞎编呢。你看我是说谎话的人吗?”


“那可没准。”他再次用手捅了我一下。


“赵永生,我看你也甭考虑了,就这样定了吧。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将来一定错不了。你就听姐姐我的吧,我不会害你的。”金玉红大声说。


“好,那我试试。”赵永生点头应允。


“不是试试,是肯定。”金玉红给他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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