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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古风微小说
发布时间:2019-09-06
 

据传,古时江南大户人家,若生女婴,便在家中庭院栽香樟树一棵,女儿到待嫁年龄时,香樟树也长成。
媒婆在院外只要看到此树,便知该家有待嫁姑娘,便可来提亲。
女儿出嫁时,家人要将树砍掉,做成两个大箱子,并放入丝绸,作为嫁妆,取“两厢厮守(两箱丝绸)”之意。

唐家是江左的大户人家,今日得了一个漂亮的女娃娃,取名叫唐墨。
父母在院子里种下一颗香樟树苗,据说这是他们重金买来的,世上最好的香樟树。
那一刻,他睁开眼,看到襁褓里的那个女孩儿,想要,一直一直都守护着她。
转眼间十六年过去,唐墨自从会下地走路,便每日都会给香樟树浇水,像是照顾自己的一部分一样,悉心温柔。
那日,她一席碧翠色轻纱衣倚在树下,花瓣悠然飘落,擦过她眉角,像是谁的手在轻抚她青丝长发。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总觉得这棵树怪怪的,香樟树花疏朵小,而每次我坐在树下,都会有很多落花。”
她看见哥哥踱步过来,蹙眉问着,
哥哥一袭白衣,腰间挂着金丝玉佩,思索一会儿,扇子一合,答道,
“万物皆有灵性,可能这棵香樟喜欢你吧,他想把自己所有的花都送给你。”
唐墨愣了一下,起身看着香樟,纤细白皙的指尖触碰在树干上,她感到一阵悸动,
“我感觉似乎有谁在,但又说不清楚,如果有,能让我,看看你么?”
她傻傻的问了一句。
一阵微甜的夏风刮过,落花满身,长裙浮动,面前却空无一人。
“你个傻瓜,怎么可能有。”
哥哥上前,用扇子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温和的笑着。
她觉得自己很傻,噗嗤一声笑了,转身离开,香樟树下,一阵冷寂。
他站在树下,一袭青白长衣,面如冠玉,眼眸里含着星辰,青丝随风轮转,宛若谪仙。
他看到这个女孩儿站在自己面前,看到她触碰树干,看到她痴痴笑着,看到她背影婆娑,轻柔浅影。
他是千年香樟树妖,白月,因为天劫,道行尽无,化不成人形,变成树苗,却被唐家重金买走,成了院子里的一棵小树。
道行可以重修,可是女儿要嫁,年华不复。
那日,细雨微凉,白月看见媒婆喜滋滋的从正堂出来,瞥了一眼香樟,走出门去。
次日,几个彪猛大汉将树连根拔起,唐墨冲出来大喊着不可,却被哥哥拦着,香樟树离开的那一刻,她像是失了魂魄,猛然间哭成泪人。
哥哥抱着她,问道,
“不就是一颗树么,哭什么?”
“我怕是,再见不到他,落花满地了。”
香樟树被砍成数段,一月之后做成了两个精致大箱子,箱子里放满了江南丝绸,被漆成了和满园红菱一般的朱红色,一片喜庆之景。
那天,她一身赤红嫁衣,凤冠霞帔,坐上轿辇,哥哥给她送行,江南小镇的唐家大小姐和才子喜结连理。
他听到满街赞叹才子佳人,他抱紧琉璃色丝绸,祝他们两厢厮守。
朱红箱子被摆在香房的最里面,一身尘埃。
唐墨过得很好,那张笑容,如同韶华那时,看到树下花雨一样幸福。
墨儿,还好有人替我守护你。
八十年后,唐墨安详长眠。而当夜,狂风大作,香房被雷火劈中,一片火海。
白月还是那身青衣白衫,看着朱红箱子化成灰烬,自己也走去忘川冥府。
“你天劫已过,已是上仙,莫要留在这里。”
冥王对他说着,催促白月离开。
没想到这人世间囚禁的八十载,竟也是天劫。
白月苦笑一声,又说道,
“浮生六道,我想折损千年道行进这轮回。”
“哦?有仙不修,却要尝苦?有意思,六道之中,敢问上仙想去哪一道?”
白月微微一笑,
“人道”
“想做一次人是么?只可惜了你这千年的道行,好不容易渡了劫,成了仙。”
“千年可以再来,可我不想负自己一个痴愿,冥王可否卖给我一个人情?”
他拿出琉璃色的丝绸,江南圣品,犹如天物。
“哦?那你说说看,是想去那朱红门,还是江湖中,又或者是那金銮殿?”
白月又拿出一缕长发,递给冥王,
“她枕边旁。”
长生之道修无情,痴情之道无长生。

“茶花,又开了啊。”
妓望着院里的茶花叨念着。
当年,妓初入青楼,第一个客人便是将军。
那晚,春宵红帐中,唇红齿白间溢出的阵阵娇嗔。
让妓慌了神。
“终究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从此,妓只接将军一个客人。
可将军,是那征战无数的战神,而她只是一介妓女。
妓何尝不知自己配不上将军,所以她从未表达过对将军的爱意,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努力迎合着将军。
于是将军总是笑她:
“这么骚,接过不少客人吧。”
妓总是一笑置之。 
我接过的客人只有你而已。
每逢茶花开时,将军才会来找妓。
而后,一年只来这一次。
有一年,将军来了两次。
那日,将军已是醉的不省人事,来到青楼,直呼妓的名字,叫她陪自己。
妓自是不敢怠慢,连忙把将军抬进自己房间。
那晚,将军在妓的怀里睡了一夜。
后来妓说,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一夜,只是因为当时将军说了一句话:
“等我娶你。”
妓也只当是将军在梦里遇见了自己的意中人,对那人说的。
可这话又确实在妓心里掀起波澜万分。
后来,将军战死沙场。
而这消息妓也是好几月后才知道的。
妓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死了。
死的彻彻底底的。
然后妓带着自己的所有东西离开了京城,去了江南。
听闻后来江南有家茶馆,茶馆主人是个妓,生的面容倾城,精通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只是总会在茶花开时叨念着什么。
“今年,将军怎么还没来呢?”


微博投稿:君子笑十年

民间有花谓刺玫,枝干皆有长刺,叶亦有锯齿,那枝上花叶红颜似火,惹人注目。
越是美到极致之物越有毒,毒不见深浅,却从一而终,不改初心。
“你可知世间何物最美?”
满园春色,牡丹花开得极其艳丽,一双玉手停在花前,极尽温柔抚摸着它娇脆的花朵。
“殿下可谓天下最美!”
安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园中响起,却换来花前锦绣玉衣女子的轻笑。
“呵!”
女子摆袖回眸,满眼冷冽不容温色,那开得正艳的牡丹花飘然落地,好似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得干脆利落。
安公公见此,急忙跪下求饶“请殿下赎罪!”
“你何罪之有!跟了我这么久,莫非还是改不了那胆小如鼠的性子?”
女子冷目凝望跪地之人,一丝担忧悄然划过,转身离去,不在言语。
这世间,除了她谁还能在护他周全!他却不曾爱惜自己的命,只不过不完整罢了,可她还在,留在他身边。
他的命她用了半生来换,还有半生便护他离开这高墙深宫,他若走了,她也能安心了。
南朝和亲之日近在咫尺,她唯一的要求,让他离宫。那在上的九五之尊她恨之入骨,这帝王家没有七情六欲,有的只有残忍和冷酷。
他是一颗惹她入瓮的棋子,两子相碰,她所有的固执便化作情丝,一步一步走入棋局,下子的人偷笑,作为棋子的人却不自知。
“心儿,南朝历来是我朝大敌,你此去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国,那安元七我替你好生照顾,待南朝灭了,我便接你回家。”离国别礼,她不情愿的跪在他身前,听他委婉一席肺腑之言,言下之意,她不过是棋子,别有他想,那人也是棋子,不过是能牵制于她的棋子,左右摇摆,只见她低下头,重重磕在石阶。
一旁礼官唱话,他为她盖上红披送她入轿,在一路目光远送,直至宫门,那一队人马变作蚂蚁大小,他方才摆驾回朝。
他手抚象牙白棋,嘴角一抹邪笑, 他道“李公公,那安元七便交于你,好生调教,等心儿回来,送她做一份大礼。”
“诺!”李公公得意的退出殿外,直向宫牢。
刑房深处传出一声尖叫,声音之中尽是绝望,那人眼角落下一滴血泪,原是为她而流。

三年不久,南朝覆灭。
她回来时容貌依旧,那深居之处春色正好,一席红衣抚地,扫尽了满园芳华。
李公公悄然而到,身后一人,让她泪目。
“他!父皇骗我?”
“不是,是我自愿的。”安元七小步上前,步履间尽是妖娆。
李公公满意离去,殿下表情丰富,却是达到了皇上的意。
“你该走的,这里不适合你。”女子背过身去,泪痕依在,眼下牡丹晶莹剔透。
“倘若不能在一起,能守着你也无妨。只不过我如今这副样子,请殿下别介意才是。”安元七小心行礼,低头闭眼,他只期待她一顿辱骂,如此,也心安理得。
“罢了”
她转身回房,他亦入房,二人一室,也无需其他设想。
翌日,院中送来一盆稀物,枝干皆有长刺,叶亦有锯齿,那枝上花叶红颜似火,美艳不可方物。
她立于花前,玉手轻抚,指尖却一抹鲜红,花刺锋利,再她轻抚,依旧伤她不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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